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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时,他对上江时微满是担忧的脸。
“自珩,你感觉怎么样?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为什么不联系我?”
她眼中都是责备,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。
右腿处空空荡荡的,已经没了知觉。
他盯着眼前的女人,声音嘶哑。
“联系你有用吗?”
“我给连队打了电话,可是他们说你早就请假了。”
江时微脸上一白,眼底闪过一丝心虚。
“是临时有任务出去……”她顿了顿,试图转移话题,“医生说你右腿已经没了……放心,我会联系最好的医生,为你装好义肢。”
周自珩撑着身子坐起来,死死盯着她,眼眶发红。
“我为什么会没了右腿,你真的一无所知吗!”
江时微被她这副架势惹怒,脸色迅速涨红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是**,有任务在身,难道要一天到晚守着你吗?”
就在此时,警卫员小张匆匆跑进来。
“**,隔壁病床那位身子不适,叫您过去一趟。”
江时微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,她缓了缓神色。
“自珩,隔壁住的是我们战友的军属,我过去探望一下。”
说完,她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周自珩,匆匆离去。
周自珩缓缓躺下去,眼泪划过枯涸的眸子。
直到这一刻,她还是在骗他。
接下来几天,江时微没再出现过,隔壁病房的笑闹声传来,犹如细密的针,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几天后,他独自办了出院手续,拄着拐杖来到纺织厂。
“主任,上次您说的交流学习机会,我还能申请吗?”
众人只看到舞台上光鲜亮丽的周凛,认为周自珩一无是处,就连他在纺织厂的工作也是靠江时微的关系才得到的。
可实际上,他已经连续五年被评为厂里的技术标兵,车间主任说要让他去京市学习,可他却因为放心不下江时微而拒绝了。
主任目露犹疑地看着他,
“你前两天不是刚去了医院,怎么这么着急……”视线落在他空荡荡的裤腿上,他猛地噤了声。
“这个机会我一直给你留着,你想什么时候去?”
“七天后。”
“这么着急?”主任瞪大眼睛,“要不要先回去跟江同志商量一下?”
他扯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的心早已不在他身上,又怎么会在意他的去留呢。
江时微回了部队,周自珩在家里收拾行李时,电话响了。
是周父让他回家过节。
他不好推脱,就同意了。
走到家楼下时,正巧遇到邮递员,他递过来一个包裹。
“你是江同志的丈夫吧?麻烦你把这个包裹转交给她。”
包裹上“计生用品”三个大字,刺得周自珩双目发红。
江时微和他久未**,哪里用得上计生用品!
邻居大姐正好出门,也看到了包裹上的大字,调笑道:
“小周啊,你和江团长结婚好几年了,也该要个孩子了,还用这个做什么?”
可周自珩笑不出来。
他心底的酸涩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没有接话,只淡笑一声,一瘸一拐地上了楼。
刚要推开门,屋内周母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小江,你托人从国外买的避孕药,要不以后就别吃了吧?你和阿凛的孩子都已经出生了,这次自珩已经没了一条腿,要是你还继续避孕,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啊?”
周自珩脑海中仿佛一道惊雷劈过,耳畔嗡嗡作响。
他竟然不知道,江时微这些年一直都在服用避孕药?
那他这些年做的针灸又算什么?
自从刚结婚时意外流产后,江时微的肚子就再没有动静,他心急如焚,以为是自己的原因。
可这对于男人来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他偷偷四处寻医问药,各种偏方都试遍了。
苦得要命的中药他更是当水喝。
直到今天他才知道,原来竟是因为江时微一直在避孕!
回忆汹涌而来,他猛然想起,江时微每次和他**前,都会从一个全是英文的药瓶里拿出一粒药服下。
他也曾好奇问过,她却笑得羞怯:
“我难得回家,怕月事来了你不能尽兴,所以特意往后延几天。”
他信了,心底感动不已。
屋内,江时微叹了口气。
“要不是姐姐走后阿凛太过伤心,我也不会意外怀上他的孩子。可凛哥刚受了伤,要是我现在又怀孕,他恐怕受不了这刺激。至于自珩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还会有孩子的。”
“我和凛哥的孩子,对外就说是之前姐姐生下来的吧。”
屋外,周自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软肉,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。
前些日子江时微出任务一年,回来后却带回一个孩子。
她说是出发前那一夜怀上的,他兴奋至极,以为是上天终于被他的诚心感动,甚至心疼她孤身一人在外生下了孩子,自责自己没能陪在身边。
原来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,竟是替哥哥养的!
他禁不住笑了,笑得泪流满面。
这段虚伪的婚姻,他不要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屋内的人见他出现,面露诧异。
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眸子,江时微瞳仁一缩。
“自珩,你怎么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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