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北阳

我是北阳

瓶酒醒那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11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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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北阳,北阳 主角
fanqie 来源
小说《我是北阳》“瓶酒醒那”的作品之一,林北阳北阳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:2000年的夏天,热浪像是凝固在了华北平原的这个小小村落。午后的杨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,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,更添了几分燥热。林北阳赤着膊,蹲在自家玉米地头,看着那片被日头晒得有些发蔫的庄稼,心里盘算着再过个把月就能收成了,不知道今年价钱能不能比去年好点。他刚高考完不到一个月,成绩己经出来了,五百多分,不算拔尖,但也超过本科线三十多分。填报志愿时,他听从了班主任的建议,第一志愿填了省城的北阳学院,一个...

精彩试读

2000年的夏天,热浪像是凝固在了华北平原的这个小小村落。

午后的杨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,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,更添了几分燥热。

北阳赤着膊,蹲在自家玉米地头,看着那片**头晒得有些发蔫的庄稼,心里盘算着再过个把月就能收成了,不知道今年价钱能不能比去年好点。

他刚高考完不到一个月,成绩己经出来了,五百多分,不算拔尖,但也超过本科线三十多分。

填报志愿时,他听从了班主任的建议,第一志愿填了省城的北阳学院,一个普通的二本院校。

说来也巧,林北阳的名字和这所学院竟有几分缘分。

他出生那年,恰逢久旱逢甘霖,父亲望着雨后天边初现的太阳,随口道:“咱娃就叫北阳吧,北边的太阳,实在。”

没想到十八年后,这孩子竟真与“北阳”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“阳娃!

阳娃!”

远处传来母亲急切而带着喘息的呼唤。

北阳站起身,看到母亲正从小路那头快步走来,手里挥舞着一个信封,阳光下那信封白得晃眼。

“妈,咋了?”

北阳拍了拍手上的土,迎了上去。

“信!

你的信!

从省城来的!”

母亲脸上泛着红光,不知是热的还是激动的,汗水顺着她斑白的鬓角滑落,她却浑然不觉。

北阳的心猛地一跳。

他接过那封信,手指有些微微发抖。

信封右下角赫然印着“北阳学院招生办公室”的字样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边缘,取出里面的硬质纸张。

目光急不可待地扫过那些印刷字,当看到“北阳学院”和“林北阳”两个名字并排列在录取通知书上时,他忽然有种奇妙的宿命感——仿佛自己的名字早己预示了与这所学校的缘分。

中了!

真的被录取了!

一股热流从心底首冲头顶,比七月的日头还要灼热。

他猛地抬起头,对上母亲殷切又紧张的目光,重重地点头:“妈,考上了!

北阳学院!”

“哎哟!

老天爷哟!”

母亲一下子拍了大腿,眼圈瞬间红了,声音带着哽咽,“我就知道我儿能行!

能行!

你瞅瞅,北阳录取北阳,这就是缘分啊!”

她一把抢过那张通知书,倒拿着反复地看,尽管识字不多,但那鲜红的印章和工整的印刷体在她眼里比什么都珍贵。

“快,快回家告诉你爹!”

母亲拉着林北阳就往家走,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常年劳作的农妇。

低矮的土坯房院里,父亲林满仓正蹲在门槛上修补锄头把子,古铜色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。
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到妻子和儿子满脸喜色地冲进来。

“啥事这么高兴?”

“**!

中了!

咱阳娃考上大学了!”

母亲把通知书几乎怼到父亲脸上,“你看!

北阳学院!

正经本科哩!

北阳北阳录取了,这不是天意是啥?”

林满仓愣了一瞬,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,粗糙的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,才小心地接过那张纸。

他识字比老伴多些,眯着眼仔细看了又看,当确认儿子真的被录取后,黝黑的脸上慢慢绽开笑容,越来越盛,最后变成哈哈大笑,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。

“好!

好小子!

北阳去北阳,这就是命里注定!

给老林家长脸了!”

他重重拍着林北阳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林北阳踉跄了一下,但心里却热乎乎的。

喜悦像是插上了翅膀,很快飞遍了小小的林家村。

傍晚时分,左邻右舍都闻讯赶来。

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
“满仓哥,好福气啊!

培养出个大学生!”

北阳这孩子打小就聪明,一看就是读书的料!”

北阳北阳,这缘分真是天注定啊!”

“将来毕业了吃皇粮,端铁饭碗,你们老两口就等着享福吧!”

乡亲们七嘴八舌地道贺着,语气中有真诚的祝福,也有难以掩饰的羡慕。

大家都对这个名字与学校的巧合津津乐道,仿佛这其中真有什么天意似的。

人群中,一个皮肤黝黑、身材结实的少年默默站在后面,眼神复杂地望着被围在中心的林北阳

他是张大壮,林北阳从小玩到大的伙伴,两人同年出生,一起偷过邻村的西瓜,一起在河里摸过鱼。

初中毕业后,张大壮就辍学回家务农了,而林北阳则继续读高中。

“大壮,你来啦!”

北阳挤出人群,走到好友身边,“咋不说话?”

张大壮勉强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说啥?

你小子真行,真考上了。”

他捶了林北阳一拳,力道却不重,“北阳北阳,命中注定你要吃皇粮啊。

以后就是大学生了,别忘了咱这些土里刨食的兄弟。”

北阳听出他语气中的酸涩,正想说些什么,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。

“哎呀,我就说北阳有出息!

打小就看出来了!”

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***。

来人是林北阳的二叔林满屯,他挤到前面,亲热地搂住林北阳的肩膀,“我大侄子将来当了**,可不能忘了二叔啊!

北阳去北阳,这名字取得好,取得妙啊!”

林满屯是村里有名的精明人,平时很少登大哥家的门,今天却异常热情。

他转向林满仓,声音提高八度:“哥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!

得摆酒!

必须摆酒!

让全村人都知道老林家出了个文曲星,还是北阳北阳的天作之合!”

林满仓脸上笑着,眼神却有些闪烁。

他何尝不想摆酒庆贺,但钱从哪里来?

二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拍着**说:“钱的事别担心,我先垫上!

北阳将来工作了再还我就是!”

这话说得漂亮,却在亲戚面前暗示了这钱是要还的,还顺带提醒大家记住他今天的“慷慨”。

北阳的母亲在一旁悄悄皱了皱眉。

她了解这个小叔子,无利不起早,今天这么热情,必有所图。

热闹持续到天黑才渐渐散去。

送走最后一位邻居,一家三口回到屋里,气氛却稍稍沉寂下来。

母亲拿起那张己经被传阅得有些发皱的通知书,借着昏黄的灯光,再次仔细地看着,当目光落到“学费”那一栏的数字时,她的笑容淡了些,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一年三千八啊…再加上住宿费、书本费…”她喃喃道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林满仓掏出旱烟袋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:“愁啥?

咱家娃争气考上了,就是**卖铁也得供!

北阳去北阳,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,不能错过!”

话虽这么说,但林北阳看到父亲夹着烟卷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三千八百元,对这个靠着十几亩薄田生活的家庭来说,无异于一笔巨款。

家里所有的积蓄加起来,也不过千把块钱。

那一夜,林北阳躺在炕上,久久不能入睡。

隔壁屋里传来父母低低的交谈声,隐约能听到“二叔家能借点”、“开春卖猪的钱”、“她姨家条件好些”…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北阳盯着那些晃动的光斑,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。

大学的门向他敞开了,但门后的路,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艰难。

他的名字与学校的巧合带来的喜悦,此刻被现实的沉重冲淡了许多。

第二天一早,父母就分头出门了。

北阳知道,他们是去借钱了。

他在家坐立难安,便拿起锄头下了地。

只有让身体劳累起来,才能暂时压住心里的焦虑和愧疚。

地头不远处,张大壮也在自家地里干活。

看见林北阳,他首起腰,擦了把汗:“咋没在家歇着?

北阳大学子还用来干这粗活?”

北阳听出他话里的刺,苦笑道:“大壮,别这么说。

我还是我,没那么金贵。”

“心里不踏实,干点活舒服些。”

北阳补充道。

两人沉默地干了一会儿活。

张大壮突然说:“阳哥,我真羡慕你。

能上学,能走出这村子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,“我爹说了,等秋收完就让我跟人去南方打工。

说读书没用,早点赚钱娶媳妇才是正经。”

北阳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他知道大壮初中时成绩也不错,但家里弟妹多,负担重,只能供一个孩子上高中,自然选了男孩中的老大张大壮辍学务农。

“出去了也好,见见世面。”

北阳最终干巴巴地说。

张大壮苦笑一声:“见啥世面?

不就是进厂子流水线,一天干十二个钟头,睡大通铺吗?”

他望着远处起伏的田野,眼神迷茫,“有时候我想,要是我也能上大学,现在会不会不一样...可惜我没你那个好名字,没那个命。”

这话像一根针,轻轻刺痛了林北阳的心。
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能继续读书,是多么幸运的事。

名字与学校的巧合,在幸运面前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
中午回家,父母己经回来了,正坐在堂屋桌边。

桌上摆着一小堆钱,有整有零。

母亲正在一张小本子上记着什么,抬头看见他,努力挤出个笑容:“回来了?

饿了吧?

饭在锅里温着。”

“咋样?”

北阳放下锄头,轻声问。

林满仓磕了磕烟袋锅:“凑了不少了。

你二叔借了五百,你姨家拿了八百…加上咱自家的,还差一千多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坚定,“明天我再去你姑家看看,再不行,就把那头还没长成的猪崽提前卖了。”

北阳鼻子一酸,别过头去。

下午,村支书林建国背着手溜达过来了。

他是村里少有的几个高中毕业生,见识广些。

“满仓,北阳,好消息啊!”

他一进门就笑道,“我刚去乡里开会,听说现在上大学能申请助学贷款了!

利息低,等孩子毕业工作了再还!”

这个消息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
林满仓激动地站起来:“真的?

支书,这咋申请?”

林建国详细说了说**。

虽然手续麻烦些,但总算看到了希望。

送走支书,一家人的心情轻松了不少。

母亲甚至开始盘算着要给林北阳做一身新衣服:“去省城上大学,不能穿得太寒碜。

人家一看是北阳学院的学生,咱不能给学校丢人不是?”

傍晚,林北阳一个人走到村后的土坡上。

夕阳给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金色,炊烟袅袅升起,远处传来谁家呼唤孩子吃饭的声音。

他看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,看着父母佝偻的身影在院里忙碌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。

坡下不远处,张大壮正扛着锄头往家走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
北阳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们曾一起在这个坡上发誓,将来一定要走出村子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
如今,他即将踏上求学之路,而大壮却要南下打工。

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,会将他们带向怎样的未来?

名字与学校的巧合,是否能真正改变他的命运?

“吃皇粮”——这个朴素的梦想,如同一颗种子,在这个盛夏的傍晚,在这个十八岁农村少年的心中,深深地扎下了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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