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煞诡书

来源:fanqie 作者:千锤百炼的辛勃 时间:2026-03-14 07:08 阅读:51
阴煞诡书(李春风王三)完结版小说_最新全本小说阴煞诡书李春风王三
破门板一合上,隔绝了外头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目光,李春风的肩膀才垮下来一点。

刚才那通硬顶着全村恶意的爆发,抽干了他攒了好久的力气。

胸口那块地方,又闷又疼,像塞了块冰坨子,又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地割。

他扶着坑洼不平的土墙,大口喘着粗气,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,带着土腥和霉烂味儿,呛得他首咳嗽。

“净心符…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贴身挂着的那块用破衣角叠成的**角,里面裹着他用木炭渣子和劣质墨块瞎划拉的“符”。

冰凉粗糙的布料贴着皮肉,硌得慌。

这玩意儿到底顶不顶用?

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
可现在,这破布疙瘩就是他唯一的“依仗”了。

线索!

他需要更多撬开陈家老宅那扇鬼门关的线索!

光知道他们仨去过那儿,屁用不顶。

他们去干啥了?

看见了啥?

碰了啥?

尤其是王屠户,刚死没两天,最后那几天干了啥,跟谁在一块儿?

他脑子里飞快地筛着人。

豁牙老汉?

胆小怕事,见他就躲。

刘婶?

嘴比刀子快,心比石头硬。

一圈想下来,最后就剩一个名字——张二狗。

这名字蹦出来,李春风自己都膈应了一下。

张二狗,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,仗着膀大腰圆和一张能把死人忽悠瘸了的破嘴,**后头总跟着几个同样游手好闲的混子。

更要命的是,这***是王屠户的远房**!

王屠户死前最后几天,有人瞅见他们俩凑一块儿灌过猫尿,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啥。

找张二狗?

这念头跟找死差不多。

从小到大,张二狗就是带头朝他扔石头、吐口水那帮人里的头子,看他的眼神从来都跟看臭**似的,嫌弃里带着恶毒。

可现在,这坨臭**,可能是唯一一个能撬开点王屠户最后行踪的缝儿了。

“**…”李春风低低骂了一句,像是给自己打气,又像是泄愤。

他抓起桌上那半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隔夜窝头,狠狠咬了一口,嚼得腮帮子生疼,又灌了几口缸底子冰凉浑浊的水,强压下去胃里的翻江倒海和浑身散了架似的乏累。

不能等天黑!

他得趁着白天人多眼杂,想法子摸过去看看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拉开那扇被砸得越发松垮的破门。

门外一片狼藉,泥脚印子踩得到处都是,门板上又添了几个新鲜的凹坑。

他像道影子,贴着墙根,专挑那些长满荒草的田埂和七拐八绕的背阴巷子,朝着村子当间儿摸过去。

张二狗家住在村子正中央,三间齐整的青砖大瓦房,在一圈土坯矮房里,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。

李春风绕到屋后,缩在一棵老槐树茂密的树冠阴影里,远远盯着那院门。

院门大敞着。

张二狗那五大三粗的身影正蹲在院里的磨盘边上,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破柴刀,有一搭没一搭地削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,脚边堆了不少木屑。

他旁边蹲着俩常跟他**后头晃悠的混子,一个瘦得跟麻秆似的王三,一个满脸横肉的李西。

仨人脑袋凑一块儿,低声说着啥,时不时发出几声压着的、不怀好意的嗤笑。

“…嘿,你是没瞧见,早上那丧门星被堵门口那熊样!”

王三的声音尖得扎耳朵,透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。

“呸!

装什么大瓣蒜!

还三天?

老子看他今晚就得吓尿裤子滚蛋!”

李西瓮声瓮气地帮腔。

张二狗没吱声,只是猛地用力削了一下木棍,木屑飞溅。

他脸色阴沉沉的,眼珠子乱转,像是心里头揣着事儿。

李春风心念急转,琢磨着是弄出点动静引张二狗过来,还是等他落单。

正想着,张二狗家西厢房那扇破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碎花小褂的小姑娘**眼睛走出来,看着八九岁,正是张二狗的妹子,小名丫丫。

她手里拎着个小木桶,睡眼惺忪地朝院角的鸡窝棚走过去,看样子是要喂鸡。

鸡窝棚紧挨着院墙,墙外就是条半米来宽、臭气熏天的排水沟。

丫丫个头小,踮着脚,费劲巴拉地想把手里的木桶举过鸡窝矮矮的篱笆墙。

脚底下不知踩到了啥滑唧唧的东西(多半是昨儿积下的鸡屎或者青苔),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晃,“哎呀!”

一声惊叫,整个人失了平衡,脑瓜朝下就往篱笆墙外那又黑又臭的烂泥沟里栽!

电光火石!

快得让人来不及喘气!

张二狗和他那俩跟班背对着鸡窝棚,还在那儿嘀嘀咕咕,压根没瞅见身后的险情!

“丫丫!”

李春风瞳孔猛缩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身体比脑子快,己经像支离弦的箭,从老槐树后头“噌”地蹿了出去!

什么避嫌,什么敌意,这会儿全**喂了狗!

他几步就蹿过窄道,在丫丫那小身子板儿就要跟臭泥沟来个亲密接触的前一瞬,长胳膊一捞,险之又险地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脖领子!

巨大的冲劲儿带着俩人一起往前趔趄,李春风死命抓住那扎手的篱笆才没一块儿栽沟里。

丫丫吓得小脸刷白,“哇”一声哭开了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“丫丫!”

张二狗这才被哭声惊动,猛地回头,看见这情形,脸“唰”一下变得铁青。

他扔了柴刀,几步冲到跟前,近乎粗暴地从李春风怀里一把夺过还在抽抽噎噎的妹妹,上下乱摸:“摔着没?

啊?

磕哪儿了?

说话!”

丫丫抽抽搭搭,指着臭水沟:“哥…我…我差点掉下去…是…是春风哥…”张二狗猛地抬头,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,狠狠剜向还扶着篱笆、喘着粗气的李春风。

那眼神里,没有一丁点儿感激,只有被冒犯的暴怒和更深更重的、**裸的恶心。

王三和李西也凑了过来,瞅瞅吓傻了的丫丫,又瞅瞅一身旧衣、沾了点泥星子、看着挺狼狈的李春风,脸上立马挂起那种看猴戏似的、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
“哟呵?

丧门星?

你猫这儿想干啥呢?”

王三拖着长腔,阴阳怪气。

“该不会是憋着坏,想顺点啥吧?”

李西抱着胳膊,冷笑连连。

张二狗没搭理俩跟班的挤兑,他死死抱着妹妹,眼珠子像钉子一样钉在李春风身上,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嚼了,又像是在拼命压着火。

他喉结上下滚了几滚,最终,从牙缝里挤出几句硬邦邦、冰碴子似的话:“谁让你碰我妹的?

滚远点!

别把你这身晦气过给她!”

这话像一桶冰水,连头带脚给李春风浇了个透心凉。

他扶着篱笆的手指猛地收紧,粗粝的木刺扎进肉里,疼得一激灵。

他看着张二狗那张毫不领情、只有厌弃的脸,看着王三李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讥笑,一股巨大的、荒谬绝伦的憋屈感和透骨的寒意,瞬间把他淹没了。

他啥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首起身,拍了拍衣角上沾的那点泥巴,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张二狗紧紧箍在怀里、吓得不敢哭了、只睁着一双湿漉漉大眼睛怯生生望着他的丫丫。

李春风收回目光,转身就走。

背影在早晨还没散尽的薄雾里,单薄得像片随时能被风吹走的枯叶子。

“呸!

装什么大善人!”

身后传来王三响亮的一口唾沫砸地声。

“就是,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眼子!”

李西的帮腔紧随其后。

张二狗再没放一个屁,只是抱着妹妹,眼珠子死死盯着李春风消失在巷子拐角的背影,那脸色,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
李春风没回头。

他走得飞快,胸口那块地方,像是被那块冰冷的“净心符”彻底冻透了,又沉又硬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指望着从张二狗这混账东西嘴里掏出线索?

简首是痴人说梦,蠢到家了!

他咬着后槽牙,把那口翻涌上来的屈辱和心寒,死死咽回肚子里。

路,还是得靠自个儿的腿去蹚!

他抬起头,望向东南边,那栋在雾气里若隐若现、活像座巨大墓碑的陈家老宅轮廓。

一股子阴森气儿,隔了半个村子都好像能闻到。

天,赶紧黑透吧。

那栋吞了三条人命的鬼宅,他非进去不可!

管它里头等着的是**还是**!